[家教][6927]Original Sin

這是參加活動寫的一篇文。主題《禮物》。
然後文裡是刻意的没有寫出角色名 本来是打算隱藏CP,
想說看看能不能寫出那兩人的性格感覺,
到了發文的時候去看了看活動的標題格式......(默)

到了現在放到blog裡,我也是有清清楚楚的分類在啊XDD
反正真是蠢弊了OTZ……

呃大概有点OOC。



[家教][6927][完结]Original Sin



(一)



    沈重的黑色皮鞋踏在地板上傳出清脆的格格聲。
    修長的腿在走廊盡頭的房門前停下,他甚至沒有叩門,無禮的就扭動門把闖進房間裡。

    「你終於來了。」
    站在窗邊的人緩緩地轉過頭來,聲音依舊是記憶中的溫潤柔和。因為逆光他無法看清對方的臉容,可是他就是知道他在微笑。一如初見那天不設防備又靦腆的笑容。
    他沒有應聲。擅自坐上辦公桌後的洛可可單人沙發,把背沈入柔軟的椅背裡,雙腿優雅地交疊,嚴然一副自己才是上司的姿態。

    「你一直沒有出席家族的會議。」
    對方漸漸的走近,他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他猜對了,又或者錯了。他的笑容牽強而落寞,清澈的金棕色曈仁失去了平日的光彩。
    他的眼角微微跳動。
    「不要廢話了,到底有什麼事?」他從大清早開始就覺得口乾舌燥,焦慮的感覺伴隨著呼吸血液在體內洶湧,撞擊他的心臟。現在他更覺得心臟在痛。

    年輕的MAFIA首領沒有動怒。
    青年稍稍地別開了臉,目光無焦點的落在窗外的一片綠葉上。
    「我要結婚了。婚禮在後天。」


    砰。
    血液如海嘯般氾濫撐破那拳頭大小的器官。
    死因是心臟破裂。


    「是在上個月的會議裡決定的。」
    「你是我的守護者。出於禮節,我希望你可以到場。」
    話音像羽毛輕飄飄地落下。
    他的音色理應永遠都是祥和而恬靜的,可是此時此刻卻彷彿結冰的川流,冷漠冰冷。

    腦海閃過一抹褐色的笑容。
    可愛,美麗,體貼,大氣,臨危不亂。他們用所有的詠嘆詞去歌頌她說,那女孩是最適合當首領夫人的人選。
    十年間的憧憬,童話式的結局。
    那個怯懦軟弱的少年終於得償所願,多好。


    他的心臟在痛。
    「我很高興你終於毀掉你自己。」


    反射性的揚起戲謔的笑。
    他就像一尊世紀雕像,嘴角上揚的角度彷彿是經過精密完美計算的不差一分一毫。
    「懦弱偽善,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和你真相襯,不是麼?」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乾澀刺痛,吐出的聲音沙啞低沈如失修的齒輪。有種墜進了地獄的錯覺,冰冷難受的感覺由腳尖竄至全身每一個細胞,堵塞住所有毛孔。
    無形的手壓榨著心臟,有水強行灌進嘴裡無法呼吸。

    在步入房間開始,這雙漂亮的眼睛第一次直視自己。
    柔和的,溫暖的,宛如火焰的金棕色眼晴。
    或者應該說,他的眼睛就是一團不滅火焰。從初見那天起,他無數次的被這雙澄澈的瞳仁灼傷,它腐蝕他的靈魂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不是在徵詢你的意見。」
    他說。
    「這是命令。」


    他的心臟在痛。


    「你說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低頭俯視面前的人。就算經過歲月的催殘他的臉上還是帶著一絲稚氣。周而復始地埋頭批改公文的生活令他本來就瘦小的身體又纖瘦了幾分。
    白晢的頸子似乎一折便斷。他以為自己會動手去捏他的頸。
    
    但他沒有。
    他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青年始終沒有回話。
    他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默默地垂下頭。

    握緊的拳頭打開又握緊,他轉身走至門邊,扭動門把的手伸出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
    「你在自取滅亡。家族……」
    青年就好像料到他的問題一樣,乾脆地打斷了他。
    「我發誓會用我的性命去保護她。無論如何。」
    好極。

    回應這番動人情話的是一聲沈重的關門聲。


(二)



    「晚上好,我親愛的未來首領夫人。」
    他微屈下身掂起對方的手,紳士地在指尖落下一吻。
    在這個二人獨處的空間裡女子顯得侷促不安,臉上努力想要保持著有禮笑容卻還是有點牽強,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覺地互相糾纏在一塊。

    他把一切小動作都收進眼裡。
    說真的他才不稀罕她的笑容。他簡直打從心底裡看不起這個女人。愚蠢,天真又無知,如果時間充分的話他大概可以花上一整天去數落她的缺點。
    可是現在距離朝陽升起只剩下兩小時又二十分鐘,那還真是可惜。

    「我希望給BOSS一份終生難忘的賀禮。能否請夫人屈尊佩合?」
    戴上毫無瑕疵的假面,他展開魅惑的微笑,聲音一如既往的虛偽。
    女子靈動的大眼眨巴,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終於露出了真誠又甜美的笑臉。


    他是最優秀完美的詐欺師。
    真實之中包含著謊言,謊言之中潛藏著真實。



    女子的笑容是永不褪色的藝術品。


    他輕輕撫過胸腔中間的位置。
    好像不痛了。


(三)



    東曦既駕,烏啼。
    他看著等身的全身鏡。與平日工作時截然不同的白色西裝。
    習慣性的拿起黑色披風,然後又驚覺放下。他看著鏡子,責怪了自己的心不在焉。雙手用力拍一下臉頰,扯出一個燦爛的笑。
    
    時間還很充裕。
    他決定先到辦公室盡量把堆積的文件解決掉。

    首先入目的是佈滿整個房間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濃郁的花香溶入氧氣中一起湧進肺部,嗆得人咳嗽不斷。

    咦。
    是超直感,還是年久戰於沙場培養出的靈敏嗅覺?
    他在這異常強烈香氣中依然能夠輕易察覺出在不遠的前方散發出微少的腥臭。
    強烈的不安感。
    

    他站在房間的中央。
    隱約可見在花堆裡露出的褐色髮絲。他瞪大眼睛,顫抖著撥開層層的玫瑰,熟悉的笑顏在他的眼前逐開。

    女子身穿著白色的新娘禮服,虔誠地交合著雙手,在美麗的花朵包圍下為他獻上甜美的笑靨。
    他的瞳孔猛地縮小,再縮小。鼻頭和眼角微微的發酸,視野被一片薄霧暈染得一片模糊。

    新娘身側是一張純白色的卡紙。



    上面用漂亮清秀的繡花字體寫著,「Auguri per un felice matrimonio,Capo。
    右側角落還有大大的笑臉符號。


(四)



    白紙黑字的文件上被蓋上大紅色的印章。
    Dismissal,解僱。

    「BOSS……這決定,有點……」
    有點輕,對麼?
    那麼,他應該怎樣做才對呢。以命抵命?對啊。在這個世界裡不過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恨他,總是傷害他珍視的人。

    他恨他,可是腦海裡的聲音在說,你永遠都無法真正的去憎恨這個人。
    他聽到自己的靈魂在歎息,說,這是你欠他的。
    你欠了他。

    花香鳥語。溫暖的太陽。
    微涼的風輕輕地掠過臉頰,很舒服的風。日光灑落在翠綠的草上,柔美,和煦,如夢似幻的好景致。
    黑色的條紋西裝,淡金色的髮,純正流利的義大利語。
    「…………至少在你找到想要去的地方前,留在這裡吧。」
    「因為你是我重要的家族成員。」
    「我啊,有點感謝這顆眼喔。如果不是因為它,我們就不會相遇吧。」
    你覺得那個人是你,但又不是你。


    雨聲淅淅瀝瀝作響。你聽到慘叫,奔跑的聲音和喘氣聲。
    內臟抖在地上被踐踏成一灘灘水。雨的味道,血的味道,腐肉的味道,早已經分不清楚。
    鮮血蜿蜒在地上蛇行。
    藍色的髮,無焦距的眼,被血跡沾染的衣服。
    「………………對不……起。」


    大空消失了。
    消失在霧的懷裡。

    「    ——!」沙啞的,撕心裂肺的聲音。


    你欠了他。

    曾經他偶然的談到了自己的過去。
    「這顆眼輾轉流落,被偷走,被黑市拍賣,歷遍世界。最後,還是回到意大利,回到我的右眼裡。」
    「我走過六世,見證了所有記憶。」
    說話音調沒有高低起伏,他輕描微寫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你小心翼翼的,甚至已經做足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撫上了他的右眼。
    可是他卻安靜的閉上眼任由你的觸碰。

    「……我會…找到你。」
    「…………無論…天涯海角……我會找到你。」

    「恨你。我恨你。」
    「……我會再找到你的……然後,我會……」

    「MAFIA。是啊……是MAFIA。」
    「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奪去我最重要的……」
    「是『MAFIA』。」


    「每一世,都是地獄。」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你的手背,他又笑了,諷刺的,自嘲的笑。

    藍色的頭髮,白色的手術服。
    孩子安靜的抱膝坐在黑間的角落。一隻眼睛是漂亮的藍色,另一隻眼睛被纏上層層的繃帶。
    你伸手,想撫摸那空洞的眼。

    咔嚓的開鎖聲。
    幾個成年男人從聚光處出現,孩子不可反抗的被綁到冰冷的金屬床上。
    尖銳的手術刀劃過皮膚表層,銀色鑷子在右眼裡搗亂,用細小的鉗子接駁著神經線。
    生物學,醫學,你通通都不懂。但你知道這樣一定很痛。

    實驗室滿是狼藉。打翻的工具車,慌亂間掉下的器材。地上佈滿的都是屍體,是言語無法形容的慘狀。

    孩子獨自一個人站立著。第一次揚起了笑容,輕挑又不屑。
    「這個世界果然…不足取啊。所有MAFIA,都毀滅吧!」
    他轉過頭來。
    血紅色的眼。東方的文字。


    半夜你被驚醒。流著淚,抱著腿,把臉埋到膝下。
    這只是個夢。你告訴自己。



    沒有陽光。
    幽暗漆黑的世界。
    身體被無數的金屬鍊子盤鎖在只有水的容器內。眼睛緊閉著。右眼被粗黑的管道完全封印。
    唯一算得上和外界接觸的就只有一條幼細的橡膠輸氣管。
    就連想自嘲的笑也沒辦法。
    你抱頭跪在球場的地板上,痛楚經由血管直闖心房,你身體裡的某一部分不可自制地哀號起來。
    這一次你無法再欺騙自己。這不是夢。
    你心底裡的一種情感在無可救藥地氾濫。


    「我不需要你的偽善。」
    他總是這麼說。
    「說什麼拯救,這不過是你的自我滿足。」他露出嘲諷的笑。每一次說話他的口吻總是文雅又恭謹,可是那薄唇吐出的詞藻句句都是殘忍又惡毒。
    「慈悲無法得到什麼。你應該先量量自己的手掌有多大,你什麼也做不到。」

    不。
    我擁有歷代最強的姓氏


    你知道他異色的眼裡懷抱著的所有恨。
    可是依然用上所有手段近乎強逼的把他囚困在名為MAFIA的牢籠中。
    你欠了他。

    救世主?不,他沒有這麼偉大的想法。他只是不想任何人再受到傷害。
    或許,只是一個更加單純的理由。
    他好想看一次那個人卸下所有偽裝後的面貌。總是築起一道銅牆鐵壁的,令人無比心疼的,那個人。

    因為那近乎著魔的執著,他自私地把他束縛在自己身邊。
    你欠了他。

    是你。
    是你的錯。
    是你一次又一次拋棄了他。

    是你親手把他推進了地獄。


    你欠了他。


(五)



    終於打發走了表示不滿的家族成員,青年疲倦的把消瘦的身軀埋進椅背裡。

    「我已經決定了。」
    「還有另外的三人,誰都不可以動,去留隨便他們。不許有異議,這是命令。」
    算是謝禮?這些年來雖然不情不願的,但他一直都為家族做了不少貢獻。

    房間傳出一聲低歎。
    
    也許他說的對。
    他無能為力,什麼都沒能改變。

    他把他從家族中除名,也下令把他從MAFIA的世界中驅逐。也許這也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
    贖罪嗎,當然不。
    他從沒想過這樣就可以抹清掉他的罪。

    只是既然他無法將他救贖,那麼即使是一點點也好,想讓他遠離黑暗。

    想讓他遠離仇恨的根源。


(六)



    黑西裝的男人倚在幽暗的角落處。
    「你決定怎麼辦?」來人修長的手指微微向下按住紳士帽的帽檐,陰影遮掩住所有容貌表情。
    綠色的變色龍從黑暗的地方呈現,爬竄到男人的肩膀上。

    「……這次的生意,讓他也參一份沒關係。」
    「關於他的女兒……」他抬頭,眼下是淡淡的烏青。話說到一半,他彷彿想起了什麼,思緒又漸漸飄遠。
    其實只不過是過了幾天的時間。
    他總是不自覺的又想起那個人,想起他們最後單獨相處的那天。

    冰冷的金屬材質抵住他的太陽穴。
    意識被拉回眼前。

    他馬上走到離這位危險的家庭教師稍遠的地方。
    「不。」他搖搖頭,輕輕的吐出一個音節。


    「我不打算娶她…………也不會結婚,永不。」
    已經沒有必要了。
    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個人會將遠離一切。他不會再看見*大空*的死。

    盡管不可能解除憎恨。
    至少,他不會再重複這悲哀的輪迴。

    這是他唯一能給的,歉禮。



—END—


註1:「Auguri per un felice matrimonio,Capo。」網上查的意大利語,意思是「祝你結婚快樂,BOSS」
註2:右眼詛咒的關鍵是*大空的死*和*MAFIA*,補充一點姓氏我用上粗體是因為彭哥列這個姓就已經是MAFIA的象徵
註3: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令到記憶混亂,69裝上右眼後繼承的記憶是對MAFIA的恨意。




嘗試了新的風格,但寫得很凌亂,好像很前言不對後語……想寫得情境也沒能好好表達出來。
本來沒有打算寫這麼長篇。
原來設定的大約只有(一)(二)(三)的內容,然後大約是解放→不婚。夢,記憶,輪迴,罪,都是後來加上的。
……就是寫著寫著莫名其妙就多了很多劇情。
主題明明是《禮物》,但就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寫出來了……哈哈。因為內容好像往別的方向歪了!
69送的新婚禮物→新娘的屍體,27對69身為霧守的謝禮→黑耀三人的人生安全保障,然後文末的歉禮是強行塞進去的。

哎,果然還是寫6927最開心!靈感簡直可謂源源不絕= =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在其他類型上也能寫得順手一點……

27/2/2016